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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资本双向运动看利用外资政策的调整 --罗云毅
2007

  近期,随着外资企业对我国企业的加速购并和国家“利用外资‘十一五’规划”的颁布,经济界对利用外资问题的讨论又开始升温。为了从宏观上更准确地把握利用外资的态势,我们需要从不同角度深入展开分析,而我国利用外资与对外资本输出的相互关系应是其中最重要的方面之一。
   就资本流动规模而言,我国对外资的利用要远远小于外国对我国资本的利用。根据国家统计局的资料,2005年,我国利用外资额为638亿美元,而同期我国的货物和服务净出口10223亿人民币,按1:8.19的汇率估算大致相当于1248亿美元,几乎相当于利用外资额的两倍。由于货物和服务净出口是指“货物和服务出口减货物和服务进口的差额”,而我们通常又是将这些资金或是用于海外直接投资,或是以购买国外高等级债券的形式借出,因此货物和服务的净出口实际上就是资本的净输出。这样,仅从货物和服务净出口的数据看,已经可以证明当前外国对我国资本的利用规模要远远大于我国对外部资本的利用规模。
   不过,我们还是要指出,以上数据对比实际上还不能准确反映外国对我国资本的实际利用规模,而是低估了。因为1248亿美元所代表的仅是“净资本输出”,是外国对我国输出资本的“净利用”规模而已,并不是总资本输出或全部资本输出。而所谓“净输出”、“净利用”者,其实就是从一定时期我国输出资本总额中扣除同期输入我国的外部资本总额的结果。
   换句话说,我国一定时期总的资本输出规模就是同期净资本输出规模与利用外资规模的总和。根据这一核算框架计算,2005年我国对外输出的资本总额实际上达到了1886亿美元,大致相当于同期利用外资规模的三倍(官方没有关于总资本输出的正式统计,这里是一个大致的估计,总趋势应不会错)。
   如果进一步按此框架考察一下我国近10年的资本流出流入情况,则可发现在1996~2005的10年中,一方面我国利用外资的累计总额达5786亿美元,而另一方面我国资本输出总额高达11954亿美元,相当于引入资本的2.07倍。
   以上分析表明,就利用外资这个一般概念而言,由于我们引进的是“小钱”,借出的是“大钱”,实际上是我们的储蓄更多地被国外所“利用”了。这种态势的深层次原因在于我国是一个储蓄大国,储蓄率特别高,而由于种种主客观原因,包括政策和体制原因,储蓄向投资转化的渠道又不十分畅通,因此不得不向外输出资本。在这种情况下,单就资金规模而言,中国现在显然已经不需要外资了!如果再联系到我们那不断累积的庞大外汇储备,想想潜在的汇率损失风险,这个结论就更明确了。
   我们把问题这样尖锐地提出来,并不是说我们现在应该拒绝外资了,而是想强调只有理解了资本的这种双向流动态势,特别是理解了我国实际输出资本的规模要远远高于输入资本的规模,才能更好地理解现阶段我国对利用外资政策的重大调整,即“推动利用外资从‘量’到‘质’的根本转变,使利用外资的重点从弥补资金、外汇不足切实转到引进先进技术、管理经验和高素质人才上”。
   中国有一句成语“买椟还珠”,讲的是要正确处理本和末的关系,不要犯舍本求末的错误。当我们资金短缺、特别是外汇资金短缺的时候,国外资金不失为“本”为“珠”,值得重视。但在近年来国内储蓄相对过剩不得不大量输出资本的情况下,利用外资中真正的“珠”就仅仅是我们还不掌握的先进技术、管理制度和营销渠道了。而资金本身只是先进技术、管理、品牌、营销渠道等等的载体,因而已彻头彻尾地“沦”为“椟”了。如果我们不清楚这种变化,不明确以质为“珠”、以量为“椟”的理念,还只注意引进外资的数量,不坚决地把利用外资的重点放在质量上,那就颇有点类似 “买其椟而还其珠”的古时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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