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3月1日国家统计局公布的《2006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2006年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比上年增长24%。由此推算,2006年以支出法为基本框架的固定资本形成率至少将达42.6%,继2005年之后再创历史新高。我们应当怎样看待这样的态势呢?
首先需要关注的问题自然是从宏观上对投资形势的价值判断。常识告诉我们,不同寻常并不必然意味着病态。考虑到我们的经济增长成就本身就是极不同寻常的,考虑到近年来投资高速增长所形成的强大资本基础对国民经济发展的影响,尤其是考虑到消费投资比例是国民经济运行中最重要的比例,我们感到对投资总量态势做整体性价值判断要防止简单化,即不能简单地考察投资增长速度或投资率等单纯投资总量指标,还要从不同的角度对整个宏观经济形势的全局进行深入研究,以求获得强有力的支撑。
其次,当从下图中看到投资率从1998年开始一路上扬,“义无返顾”地一创再创历史新高。从投资需求的角度看,由于我国现阶段正处于城镇化、工业化过程中,同时随着世界经济一体化的逐步深入,内部和外部需求都非常旺盛,这就决定了近年来无论是公共部门还是企业部门都有着强大的投资需求。从要素供给角度看,我国投资品的生产能力十分强大,而资金的供给更是由于一系列有利于储蓄率提高、不利于消费率提高的因素的不寻常叠加而显得异常充裕。一方面是高度旺盛的需求,另一方面是异常充裕的要素供给,双方一拍即合,我国不同寻常高投资率形成的秘密就在于此。2006年的历史新高不过是这一过程的再现。当然,不可否认,在我国高投资率形成中的确存在一些值得注意的负面体制性和政策性因素,但那不是主流。唯其如此,我们才能在高投资率下不断迎来高增长、低通胀的大好局面。
再次,这样的趋势还能保持多长时间?从我国投资率内在决定因素的角度分析,如果把投资率的发展趋势分解为长期一般态势和短期波动,则我们可试做如下判断。一方面,从供求分析角度考察,可看到使投资需求和要素供给双双保持在高水平的各种主要因素将在长期内保持稳定,这必然导致我国的投资率将在长时期中一直保持较高的水平。另一方面,投资率水平的短期波动将不可避免。我们认为影响短期波动的首要因素是产出增长的变动态势或者说是经济增长的周期态势。在消费刚性规律,即消费增长变动比例通常总是小于收入增长变动比例的规律作用下,一旦经济增长明显放缓,消费率将随之上升,储蓄率随之走低,加上投资需求也将相对下降,投资率必将走入下行通道。考虑到我国此轮经济增长的上行期已相当长,在近期内进入调整期甚至下行期进而导致投资率下降将是完全可能的。
最后,我们的统计中是否存在投资高估?对2006年再创历史新高的投资率,从大势上看应可以肯定,但对其是否真正达到了这样的高度则值得研究。据一些在第一线工作的同志反映,由于来自地方领导“抓投资”的压力很大,往往与相关部门的业绩考核相联系,导致许多地方的投资统计明显高估,有的同志认为高估的幅度还相当大。我们在这里之所以要提出这个问题,是因为对当前投资总量的主流判断似乎还是“偏高”。而如果投资总量真地被高估了不少,关于投资总量的宏观调控岂不是被“忽悠”了?!这个问题值得认真研究,希望有关部门给予足够的重视。